第一千零一號飛碟

 
  

原載:《經濟日報》
作者:丁丁
連載日期:民國五十九年4月13日~4月16日
辨識工具:誠華OCR

    曾凱疲憊地駕着車子,在濃霧瀰漫的夜晚緩緩行駛。這是他第一次在夜晚載客遠離市區。起先,他一度極為緊張,躭心遇到歹徒冒充乘客而遭受搶刼,直到把對方送至山腳,下車又付清了車資之後,忐忑的心跳才漸漸平復了下來。

    回程中,夜霧更濃。他放慢了速度,打開黃燈,謹慎地掌握住方向盤。一絲不安的情緒,莫名其妙的興起;危險!卽或沒有意外,也許會突然發生些意外……。

    睡意似浪潮一波波襲來,眼皮沉重得像兩扇鐵門,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筋疲骨癢的難受;此時,他雖然强自支撐,腦子祇想能夠好好地大睡一番。

    四週的濃霧隨着車速在翻滾,使曾凱有若置身雲層中的感覺,恍恍惚惚,回憶由遠而近……那首次跳傘,在機艙門內被教官一推而出的情況──一秒、二秒、三秒;昏眩、急速下墜,主傘張開時的震動──他又感受到那震動。所不同的是,前者保證了他的安全,睜開雙眼瀏覽着美麗的山川大地;而現在,一切似乎都歸于平靜,他努力嚐試睜開雙眼:

    一片耀眼的光芒,在不遠的雲霧裡冉冉下降,一具形同車輪盤的怪物,緩緩停落地面,然後周圍又恢復漆黑漆黑……

    飛碟嗎?火星人嗎?曾凱為夜霧中的所見而困擾:地球人類旣然能乘太空艙飛往月球登陸,火星人當然也能坐飛碟來到地球。但是有一點不容忽視──如果它們的目的與我們和平探險的求知目的相同,應該待以上賓之禮,善盡地主之誼;萬一是屬於入侵行動?則必須加以防範,甚至予以消滅!

    於是曾凱下定了決心,同時亦走進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境界。



    「你能確定那景象不是幻覺?」身材偉岸的值日警官聽完了曾凱的報告,提出問題。

    「太眞切了!」曾凱肯定地:「那種光線非常刺眼,就從飛碟本身射出,着陸後便驟然熄滅。」

    「為什麼當時你不作進一步的察看呢?」

    「我非常疲倦,祇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覺,雖然好奇卻提不起興趣。」

    「今天怎麼又忽然有了興趣?」值日警官又問。

    「現在我清醒了。」曾凱對警官的懷疑有些不滿,便答道:「常識告訴我,要把這類事情通知警方處理。」

    「好的,」值日警官點了點頭,口氣並沒有變:「換句話說,你承認當時你的神智是處於恍惚狀態之下了?」

    「如果你不相信,我也找不出更好的說辭,我已盡到了作市民的責任。」

    曾凱說罷便轉身離去──

    「曾先生。」這時另外一位青年警官反而攔住他:「我叫趙健生,本局的實習巡官。我聽到你和宋巡官的談話,當然不敢斷定絕無其事。不過,你能否將時間和地點說的再詳盡些?」

    「我記得很清楚,就是在那座廢窰附近。」

    「宋巡官,」趙警官徵詢值日警官的意見:「你同意我陪陸先生去實地看看嗎?」

    宋巡官略作考慮便站了起來:「那就一起去吧。」



    一部紅色的警車駛抵大湖村荒野中的廢窰附近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眼前的磚瓦窰早已頹圯不堪,烟囪倒塌為一堆瓦礫,從窰洞上的塵封和蛛網密佈的情形判斷,至少已廢棄了五年以上的時間,而且看不出有人最近在此逗留過的跡象。假若有某種飛行物體曾於此處起落升降,應該會留下痕跡的。這也眞令曾凱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宋警官打破了短暫的沉默:

    「曾凱,你還有更好的解釋和理由?」

    曾凱祇當沒有聽見,便逕自翻過窰後的土崗,希望能找尋出線索,以支持自己的說法。

    崗後是一大片人工泥坑,積了不少水,暗綠色水面不時冒着氣泡,並散着一股泥腥味。他失望地搖搖頭,剛轉回身子,目光正接觸到宋巡官的詢問眼色,不由感到無比的難堪!恰巧此時趙警官隨後跟了上來,他說:「照情形看來,此地顯然已久無人蹤,可是我主觀的感覺上,似乎又有某種生物正隱藏在這附近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!」曾凱馬上接口:「我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監視着我們。」

    「眞可笑!」宋警官擦完汗又戴正警帽:「一個神經質的司機,已害我白費了一上午的時間,更妙的,趙巡官似乎受到了感染。」

    「好了,好了,」趙警官尷尬的笑着:「別挖苦我了,現在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警車來得離奇,去得更是突然,車後起一陣陣沙塵,久久之後才消失。

    當晚,曾凱仍不能釋去心中的疑慮,就獨自開車到廢窰附近觀察。車子剛剛轉上便道,心頭不由得產生一分戒備之念,與白天的感覺相同,似乎黑暗中正有某類人潛伏着。這情形是謹慎,也含着恐懼;任何人處於此種境況時,亦不會例外的。

    距離廢窰大約一百公尺左右,曾凱停妥車子,拿了手電筒自車中出來。然後用低姿勢向目標區域接近。

    這時,他感到有點滑稽,可不就像是一個人在作夜戰訓練嗎?只差沒有把臉用泥巴塗髒罷了。

    沒有風,四週寂然,偶而有一兩聲蟲鳴,使人愈覺煩悶,兩額及鼻端已滲出汗水,曾凱此刻有些悔意──不該獨自一人來。

    隱約中忽然傳來踩踏瓦礫的聲響,曾凱精神為之陡然一振,他摒住呼吸,極目凝視,並沒發現異狀,一切又復歸於寂靜。

    呆了一會,曾凱直起身子,撳亮電筒,一鼓作氣走到窰口,照視一遍,內部情況與白天無異。他舒了口氣,但覺惘然,於是,毫無意識的向黑黝黝的瓦礫堆掃了一眼,忽然看到有一絲閃動的光亮,若隱若現,不禁興奮得脫口而出:

    「終於被我找到!」

    在瓦礫堆的邊沿,有一塊菱形的小石塊,正放出螢螢的亮光,用電筒一照,非常閃爍耀目。曾凱毫無考慮地伸手撿起,一股微麻的感覺,由手指傳至手臂,接着頭也昏昏沉沉,失去知覺……。



    蘇醒之後,曾凱發覺自己懸空躺在一個扁圓形的發光物體之中,就像一團棉絮,飄浮室內,無論翻身、坐起、站立,彷彿是浸在水裡,那股無形的浮力,正可約束本身的自由行動。同時,外面傳進一陣陣尖銳的聲浪,忽高忽低,使他知道是在極高速的運動之中。

    於是,曾凱猶如一條游魚,划動着雙臂在室中飄過來、蕩過去,除他之外,空無一物,四週上下就像一個整體,沒有門窗,也沒有任何孔洞,奇怪反而沒有氣悶和窒息的感覺。

    「地球人,地球人,」一個洪鐘大呂的聲音在室內擴散開來:「第一千零一號飛碟操縱員火星人要求與你通話,請回答。」

    這是極其意外的遭遇,他確知自己已成為俘虜,不必再徒然傷腦筋想及其他,荒唐與眞實的差別,只不過是剎那之間的意念,現在唯一值得關心的,就是目前的位置在何處?以及對方到底對自己有什麼企圖?

    「火星人,我是地球人曾凱。」曾凱亦用同樣口氣試着回答:「希望知道我們目前的位置。」

    「地球人,一千零一號飛碟正以高速向火星基地回航,現在行駛在太空航道,距離地球十九萬八千哩。」

    「火星人,你們一共幾人?為什麼不經我個人的同意便載我前往火星?」

    「地球人,我在上層駕駛艙內,祇有我一人。」頓了一下再接着道:「因為你被火星上的放射元素所傷,必須徹底醫療才能復原,我在你昏迷中所用的藥物,僅是防止惡化的治劑,不能作根本治療。」

    「鬼話!」曾凱大聲吼了起來:「什麼飛碟、火星人?我怎能在眞空狀態中生存!」

    「地球人,安靜!」對方語氣依然鎮定有力:「你是在氧氣間內,你需要安靜,這和需要氧氣同等的重要。再過二十分鐘,卽可越過隕石區域,我會和你當面談談。」

    曾凱明瞭自己已無選擇的餘地,祇有閉目等候。

    是超官感的感應,曾凱突然感覺有人正向他注視,猛然睜開雙眼:「你……」一個面色凝重,身材魁梧的太空人,除去頭盔站在面前,使他張口結舌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「地球人,我是第一千零一號飛碟操縱員火星人,希望結識你。」

    「你和阿姆斯壯非常相似,怎會是火星人?如果眞是火星人,又怎會說地球人類的語言呢?」

    「現在恐怕你已又飢又渴,」說着對方從太空衣內取出一支透明質口袋,倒出一粒綠色的丸子,遞給曾凱:「先服了太空糧食,我們再慢慢談。」

    曾凱祇好接了過來,嗅了嗅,隱隱有股淡淡的桂花氣味,不由縐了縐眉。雖然是又渴又餓,卻不敢冒然吞下。

    這時火星人自己也取出一粒放於口內,再慢慢嚥下去:

    「成份皆為高單位的維生素,嚥食時應該和着津液。」

    曾凱把那綠色丸子投進口內,將兩眼一閉,當津液與太空糧食融和時,頓覺涼生雙頰,滿口芬芳,然後卽自然而然地順着食道而下,接着,精神、體力也逐漸恢復了。

    「謝謝你的招待,」曾凱的心情開始鬆弛。「非常願意聽到有關貴星球的情形。」

    「我先從你提出的問題開始。」火星人也展現一絲笑意:「在我們先哲的記載上,說明火星與地球在若干億年之前,本屬同體,後來因為經過一次巨大的分裂,火星就脫離地球飛去,在另一個軌道上運行,所以在原始的細胞中,火星上的生物,與地球上的生物同屬一個祖先,雖然經過長時期的演進,而在兩個不同的環境生存,其進化的形態未離其宗,因此,我的外型和地球人類極為相似,不足為怪。」

    「其次就是火星上的人類怎樣會使用地球人類語言的問題,這正顯示出火星人類科學上的成就,遠超地球人類之上,在二千年前,我們已登陸過月球,那是一座比火星年代更久遠的古老星球,由於大氣層極為稀薄,缺少氧氣與水份,一直沒有生物能夠生存其上;之後我們的目標再轉移到地球上,近百年來,經過不斷的試驗和努力,終於在三十年前獲得成功,並且連續將地球人類的生活方式及各種語言,以科學的技術加以攝影及錄音,帶返火星分析、研究、學習,我是東方語言系專攻中國語文的,所以我懂而且會講中國話,會寫也會讀中國文字。」

    「吁──」曾凱長長吐了口氣,仍然有些懷疑:「但是從地球人造衛星新拍攝的火星表面照片顯示,火星的情形是和月球表面大同小異的,並且大氣層亦甚稀薄,水份與氧氣的含量,亦不足以維持生物的需要,所以我對你的話仍覺困惑難解。」

    「現在你需要休息,我必須到駕駛艙去,至於你的這項問題,且讓抵達火星後的事實來證明吧。」

    火星人說畢,便用手在胸前的衣鈕上一按,頂壁中央徐徐降下來一個圓形扶梯,火星人站上扶梯後,又自動地緩緩上升,頂壁便恢復了原狀。

    曾凱的身體又變成了棉絮般在空中飄蕩──

    第一千零一號飛碟在加速飛行……

    「地球人,我是第一千零一號飛碟操縱員火星人,現在與你通話,我們卽將和火星五號太空站會合,預定休息三十分鐘,及補給必需品後,再啟程直駛火星基地。」

    「火星人,我是地球人曾凱,希望火星五號太空站能夠支援太空裝備一套。可否?請回答。」

    「曾凱先生,」火星人改變了口氣:「這正是我所想到的第一件要為你做的事情。」稍停之後,他接着說:「現在開始與太空站第五號翼道銜接──滑落──進入停留區域──情況正常。請你略候片刻。」

    曾凱在火星人的情況報告下,覺得猶如盲人騎瞎馬般的可笑,旣無法看清外界的實況,甚至連最起碼的感受都無由產生,他祇能抱着「姑妄言之,姑妄聽之」的心情,儘量壓抑自己內心的煩躁,將未來的一切機遇,委諸那未可知的命運?



    曾凱將火星人帶來的太空裝備,按照對方的指示穿戴完成,在氧氣室內已經能站直了身體。當他和火星人面對面時,似乎再也分不出雙方的不同,而直覺的認為同屬一種人類,火星與地球又有什麼分別呢?

    「火星人先生,」曾凱很禮貌的:「我不再感到陌生,好像我們之間,根本就沒有隔閡存在。」

    「這就是中國文化的獨特之處,兼容並蓄了來自各方的文化,將之融合成巨大的進步力量。」火星人用莊重的語氣答道:「我慶幸自己能夠親身接觸了中華的傳統文明,以及認識了一位中華友人,返回火星基地時,我將立卽把這次的地球之旅,向同胞報導。」

    「謝謝你的讚美。」曾凱自然而然地行了一次舉手禮:「我代表全中國的同胞,以及地球的全體人類,向火星人先生,以及整個的火星上的全體人類致敬!當我重回地球之後,我亦必寫出這次意外的太空遊歷,而使地球人類同樣地瞭解火星上的科學成就,不可再妄自陶醉。」

    此刻,火星人已放下扶梯,並謙讓曾凱先上:「我們到駕駛艙去吧。第一千零一號飛碟一分鐘後脫離火星第五號太空站,直接飛往火星。」

    扶梯瞬息之間升入駕駛艙內停住。曾凱驚訝地看着眼前離奇景象,從駕駛艙的三百六十度的視界窗向四週巡視:火星第五號太空站猶似一個龐大的鐘錶擺輪,以中央指揮塔為中心,四週伸展着若干翼道,每一翼道上都設有工作站,目前正有一位穿太空裝的工作人員,在安全索的保護下,浮遊在第一千零一號飛碟上下左右,為其作脫離前的最後檢查……。

    火星人已坐在駕駛操縱台上,正向外連絡。曾凱卻無法聽到聲音,但見外面的工作人員已游離碟身,一面用閃光器向中央指揮塔揮動,而指揮塔已射出一道光線,指向五號翼道外端。之後,第一千零一號飛碟由緩而快的滑向外環,至邊沿停止,駕駛艙下圓形翼的轉速突增,碟身便脫離翼道上升,旋卽疾飛前駛──

    第一千零一號飛碟進入了太空軌道,又以正常的速度航行。

    銀河燦爛,星斗滿天,第一千零一號飛碟於無垠的蒼穹間飛馳,更帶給曾凱無盡的思潮:是眞?是幻?是禍?是福?忽然間,又勾起了他最初的疑念:火星人為何不斷地向地球接近並且登陸地球?

    「你們火星上的科學成就,的確驚人。」曾凱很技巧的提出問話:「不過,你們對地球人類的科學實力有怎樣的看法?」

    「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,」火星人答道:「譬如說,地球人類在科學方面的成就,雖不及火星人,但是最近十年來在太空科學方面的進步實績,顯示出地球人類的潛力,是火星人所無法比擬的。因此,以我個人的看法來說:地球與火星勢將達到星際合作,共同為探求宇宙奧秘而努力。」

    「如果地球人類拒絕合作呢?」

    「那我們火星方面除了感到遺憾之外,自是無法予以勉强。但是,希望這祇是你我二人的假想,千萬不要變成事實。」

    「這並非地球人類單方面的固執,」曾凱截斷對方的話道:「事實上,火星方面又怎樣才能表現出眞正的合作誠意呢?」

    「關鍵就在這裡,所謂誠意祇是一個抽象名詞,」火星人感慨的說:「縱然我們懷着誠心,欲同地球人類合作,恐怕亦難獲得你們的信任,原因是誠意不能開保單、立字據,唯一維繫誠意的支柱,便是雙方的互相信賴,捨此,則不足以奢言攜手合作。」

    「我們儘在理論上兜圈子,也許根本無法觸及要點。」曾凱指着自己:「以我為例,當我最初發現第一千零一號飛碟的形跡時,立刻就想到:這可能是地球以外其他星球人類的入侵行動。所以就我個人的感受來講,戒懼的成份反多於好奇的成份。」

    「宇宙一切的生物對維護生存的防衛,皆出於本能,地球人類自不會例外。此次因我本身的疏忽,幾乎造成一項災害,我不慎遺落了的那塊放射元素,很可能使當地周圍二十里內的生物細胞組織遭受到損害,所幸由於你的突然出現,而且被放射元素所傷,無形中卻消弭了一場災厄。」

    「那麼你此次登陸地球的任務是什麼呢?」曾凱一下轉入了正題。

    「準備學習貴國的生活方式與風俗習慣,為火星人類準備返回祖先懷抱而開路。因為被你發現,而又受到放射線侵害,不但縮短了我在地球的日程;同時也趁機邀請到一位最理想的教授,因你的到達火星,使火星人類在學習地球人類生活習慣方面,獲得正確的練習及適應。」

    「奇怪,以你們火星人在科學上的成就判斷,火星上應是一處極樂世界才對,為何尚作遷徙的打算?」曾凱愈覺不解。

    「火星周圍的大氣層早已日趨稀薄,數十年前就發生缺少氧氣的情況,我們僅賴人工氧氣維持生存。再加上水份只有逐漸消失,沒有補充,計算在最近十年內如果仍然無法放棄火星,則那裡所有的生物勢將全部毀滅!所以──」

    「所以,你們火星人便開始作侵略地球的準備,是嗎?」曾凱有些激動,竟站了起來。

    「曾先生,」火星人同時以手勢制止曾凱:「趕快坐下,現在我們又進入另一個隕石區,必須保持碟身的平衡,始可將撞擊的危險減少至最低限度──」

    「改變方向!」曾凱已離開原位,向火星人接近:「把我送返地球。否則,我寧肯與你同歸于盡!」

    「快停止!抓牢保險圈!」火星人聚精會神地在操縱着第一千零一號飛碟,一方面還關切到曾凱的安全。

    第一千零一號飛碟的碟身升降、轉向,非常靈活,忽然一陣猛烈的顛波,一片耀眼的火光自窗外掠過,曾凱雖然緊緊地抓住了保險圈,頭部仍遭受到碰撞,引起昏眩和疼痛………

    當他又抬起頭來──只見一團大火球迎面而來,那樣快速,那樣兇猛………曾凱想閃躲,已無從躲起,覺得身子牢牢的被釘住了,就在那瞬間,他感到一陣强烈的撞擊。



    清晨陽光的照耀下,曾凱揉開了眼睛,發現自己的車子傾斜在荒野的路溝邊,剛翻過山頭的太陽,驅散了濃霧,自己正蜷伏於方向盤上。

    「所幸車速不快,」曾凱在想:「否則後果眞不敢想像!」

    「以後再也不要在疲倦的時候開車了,人間突然發生的意外,正如夢中所遭遇的隕石一樣可以隨時毀滅自己!」當曾凱跨出車門時,再三的警告着自己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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